以哈衝突何時解?路人遙指華盛頓!

以哈衝突何時解?路人遙指華盛頓!
Photo by Levi Meir Clancy / Unsplash

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榮譽教授、台灣戰略研究學會創會理事長 翁明賢

前言
近期,中東地區戰事頻鼓傳,無辜難民肝斷腸,請教和平哪得尋?路人遙指華盛頓,雖是一首唐杜牧七言絕句的改編,卻也是點出「戰爭無情,和平無價」的千古不變的道理,並在邁向永久和平之路,卻也必須做好安全之準備。

2024年10月7日,巴勒斯坦激進組織哈瑪斯突襲以色列南部地區,超過1200人喪生,並且綁架約250名人質,目前還有100名人質未獲釋。但是,同一天,以色列隨即對哈瑪斯掌控的加薩走廊,從北到南展開大規模強勢軍事行動,迄今已奪走逾3.6萬條人命,也造成加薩百萬人的人道危機問題。

中東代理人戰爭?
此一區域衝突事件,不僅激化長期以來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領土糾紛,更由於伊朗策動代理人戰爭,驅使黎巴嫩真主黨、南葉門青年運動、敘利亞極端伊斯蘭組織等,在以色列北部邊界進行飛彈、無人機攻擊事件,以及在紅海地區騷擾前往以色列船艦等等,迫使美國出動艾森豪航母於地中海東部,藉以多面向嚇阻伊朗。期間,4月13日,伊朗在晚間發射300多枚飛彈、自殺無人機打擊以色列境內目標,報復以色列4月初空襲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的伊朗外交機構,並炸死伊朗革命衛隊將領。反之,六天之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報復行動,攻擊伊朗空軍基地及核子計畫中心伊斯法罕市,似乎整體以哈兩方衝突,有可能擴及多方背後代理人的直接戰事。

由於以色列的軍事目標在於殲滅躲藏於加薩地區的哈瑪斯黨羽,採取「堅壁清野」策略,驅趕居民北、南遷徙,運用城鎮戰、地道戰與空襲戰,進行空陸聯合地面掃蕩行動。因為,無法精準區別軍、民目標,造成無辜平民的傷亡,引發的加薩人道危機,促使國際社會大加撻伐,區域內外國家呼籲停止衝突,以及雙方召開和談的次數不斷,透過聯合國大會、安全理事會不同決議,制裁以色列納坦雅胡總理戰時內閣的一意孤行,追求「絕對安全」的「零和遊戲」。

以往中東和平倡議:兩國方案
從1947年11月29日,聯合國大會181號決議,通過「巴勒斯坦託管地分割方案」亦即「兩國方案」,提出兩個臨時國家的建立,一個是猶太國,另一個是阿拉伯國。之後,由於1948年以色列獨立建國之後,發生多起中東戰爭,兩方之間的種族、宗教與領土衝突,持續延續至今,依然是一個無解之局。針對目前戰事僵局的解決之道,大多國家包括中國都同意上述的「兩國方案」,才是徹底「釜底抽薪」之道。但是,對於以色列而言,長期以來與中東阿拉伯國家的戰略猜疑,以及,根據「兩國方案」內涵,造成未來可能「國中有國」,更是加深特拉維夫的不安全感。

美國的中東戰略考量
事實上,有能力影響以色列作為的美國動向才是關鍵,除了基於長期採取「權力平衡」抑制中東區域大國的戰略考量之外,美國內部猶太勢力,以及支持以色列的民意動向變化,才是拜登政府為了11月5日,是否能夠勝選連任的主要考量。雖然,拜登政府一直呼籲以、哈雙方要和平對話、解決爭端。但是,雙方談判底線始終糾結於「停止戰火」與「釋放人質」之優先順序考量。尤其是納坦雅胡右派戰時內閣,始終不改變殲滅哈瑪斯有生力量的契機,人質與人道成為其次要戰略考量。雖然,美國也傳出不再提供武器裝備給以色列,實質上,就是針對納坦雅胡一意孤行的壓力測試。

日前傳出,以色列政府忽然有條件同意接受,於5月31日提出的美國版3階段「加薩停火框架協議」,以色列政府並非斷然拒絕,而是有條件接受。美國總統拜登表示,第1階段要求雙方休戰6週,並釋放被哈瑪斯挾持的部分人質;第2階段則是以哈雙方就「無限期停止敵對行動」進行商討,並釋放所有生還的人質;第3階段則是加薩的重建工作。並且很快的,6月11日,在俄羅斯棄權況下,其餘14個安理會成員國投票支持拜登5月31日提出的三階段停火計畫的決議,並訓令正在中東地區的國務卿布林肯,旋即奔走要求以色列與哈瑪斯接受上述協議。

拜登的連任競選考量
為何此時拜登才提出具體的建議案?是否感動納坦雅胡政府改弦更張,悲天憫人,考慮加薩地區人道問題,抑或是以色列國防軍的軍事行動已經達到有效殲滅哈瑪斯有生力量的目標?抑或拜登政府的國內選舉考量。或是,前總統川普的司法案件已經暫時告一段落,聲勢高漲,募款金額增加,形塑其政治受難者的身份。因此,拜登必須短期有效化解以哈衝突問題,才能有利於後續總統大選的議題設定。

又何況,遠在歐洲地區還有俄烏衝突未斷,烏克蘭戰事進展不順,中國隱藏襄助者角色,更是讓拜登傷神。加上,因為美國宣布同意美製援烏武器,可以從哈爾科夫之俄、烏邊境反擊,卻也激發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於6月5日面對媒體,發表更強硬立場表示,西方認為莫斯科永遠不會使用核武的假設是「錯誤的」,他並宣稱正在考慮將美國及其盟友納入俄羅斯飛彈的射程範圍內。畢竟,俄羅斯擁有核武數量最多,普丁缺乏國內民意制約,是華盛頓的長期戰略對手。

結語
是以,基於美國與以色列特殊戰略合作關係,近一步讓中東和平露出曙光,這是能夠操之在美之事,類似1993年在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居中協調下,簽署「奧斯陸協議」,以土地換取和平,讓巴勒斯坦成立自治政府,以色列從約旦河西岸與加薩走廊有限度撤軍。亦即,至少恢復和平現狀,讓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管控加薩地區,排除哈瑪斯實體存在,達成以色列的軍事戰略目標。總之,讓中東戰事停歇,穩住國內猶太支持勢力,全心應付七月開始的全國大選,進而贏得再次連任,將是拜登政府的戰略重心。

Read more

從軍隊整肅與內部維穩看解放軍潛射彈道飛彈發射

從軍隊整肅與內部維穩看解放軍潛射彈道飛彈發射

秦嗣葵/台灣戰略研究學會助理研究員/中共研究雜誌社特約研究員 2026年7月6日,中共進行了罕見的潛射長程彈道飛彈試驗。這也是北京首次公開展示由核動力潛艦向國際開放海域發射戰略彈道飛彈的能力。這次試射表面上是一項軍事行動,而外界最關注的,是它究竟使用巨浪二型還是巨浪三型飛彈,射程有多遠,飛行航跡如何,以及是否具有針對美國、澳洲與南太平洋國家的戰略威懾意義。但是,如果我們只從國際安全和軍事技術角度觀察,恐怕還不足以解釋,為什麼北京會選擇在2026年7月上旬這個時間點,公開進行如此敏感的戰略武器試射。 因為在這次試射前後,中共內部正好出現幾個重要政治節點。首先,7月1日是中國共產黨建黨105周年。其次,7月1日也是中共戰略導彈部隊組建60周年。共軍第二炮兵部隊成立於1966年7月1日,後來於2015年底改組為火箭軍,建黨與二炮建軍兩個紀念日結合更有特殊的象徵意義。第三,解放軍內部正值高層整肅期,包括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劉振立等軍方高層遭到立案審查調查,軍中持續進行政治整訓、思想整風與反腐敗教育。最後,就在飛彈試射兩天後,也就是7月8日,習近平出席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

By 系統管理員
是飛安事故亦或政治安全事件:北京中國尊撞機案的多重觀察

是飛安事故亦或政治安全事件:北京中國尊撞機案的多重觀察

秦嗣葵 台灣戰略研究學會助理研究員/中共研究雜誌社特約研究員 2026年6月26日傍晚,北京朝陽區東三環附近發生小型飛機撞擊高層建築事件。根據北京市朝陽區官方通報,當日17時55分,一架單發雙座輕型運動航空器在飛行中碰撞一棟高層建築,僅駕駛員1人死亡,現場13人受傷,相關情況仍調查中。而由多家國際媒體現場影像指出,被撞建築為北京中信大廈,即俗稱「中國尊」的北京最高樓之一。該建築位於北京中央商務區,亦為中信集團總部所在地,距離北京政治核心區並不遙遠,因此事件一開始就超出單純飛安事故範疇,具有首都安全、政治節點與央企象徵的複合意涵。 綜合外媒與網路資料整個事件狀況,涉事飛機註冊號疑為B-12PP,約在下午5時30分出現在北京東北郊空域盤旋,之後朝北京市中心方向飛行,訊號於17時55分停止,位置已接近朝陽區核心區域。這種航跡在嚴格空域管制的中國首都北京下顯得異常,也使外界自然產生諸多疑問。 撞機事件戳破北京低空安全管制假象 中國北京在2026年5月1日起實施《北京市無人駕駛航空器管理規定》,該規定明確北京市行政區域全域為無人駕駛航空器管制空域,所有室外飛行活動均需申請。並對無人機核心

By 系統管理員
短評中俄第11次聯合空中戰略巡航

短評中俄第11次聯合空中戰略巡航

深化軍事互信並升高西太平洋與臺海危機擴散風險 (本文圖片由作者提供) 研究助理 高婕昕 日本防衛省統合幕僚監部近日公布最新情資,指出中國與俄羅斯軍方近期再度執行空中聯合巡邏任務。此次行動中,中共空軍出動轟-6型戰略轟炸機4架次及殲-16型多用途戰鬥機6架,俄羅斯空軍則派遣圖-95型戰略轟炸機2架、圖-142型遠洋反潛巡邏機2架,以及蘇-35型空中優勢戰鬥機1架次,共同在日本四國外海及西太平洋廣大海域進行聯合飛行訓練。 這項聯合巡航並非首次,而是中俄兩國自2019年7月23日首度實施以來,已成為年度例行軍事合作項目。2020年至2021年間維持每年一次頻率,2022年後提升為每年兩次,此次行動為雙方第11次聯合空中戰略巡航。頻率的增加反映出中俄軍事互信持續深化,雙方有意透過常態化聯合行動,向美日等盟國傳遞戰略威懾訊號,並公開宣示共同的安全立場,特別強調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作戰能力與遠洋兵力投送實力。 從此次出動機型來看,中俄雙方展現了強大的長程打擊與遠海滲透能力。轟-6與圖-95/142等戰略轟炸機具備遠距巡弋飛彈投射潛力,可對區域內重要目標構成威脅;殲-16與蘇-3

By 系統管理員
解析中國「台灣島東部海域海上交通專項執法行動」戰略意涵

解析中國「台灣島東部海域海上交通專項執法行動」戰略意涵

秦嗣葵博士 2026年5月,日本與菲律賓在雙邊峰會後宣布正式啟動專屬經濟區(EEZ)及大陸架海洋邊界劃界談判,並將相關談判範圍延伸至台灣東方海域周邊。隨即在2026年6月,中共宣布啟動「台灣島東部海域海上交通專項執法行動」,此舉立即引發兩岸及國際社會高度關注。若單純從官方說法觀察,北京宣稱此舉係依據「海上交通安全法」與相關法規進行海上交通管理與安全維護工作。 然而若結合日菲談判、近年中共對台軍事戰略部署、解放軍東部戰區軍事行動,以及「十五五規劃綱要」所提出的「海洋強國」戰略來進行綜合分析,便可發現此項執法行動並非單純行政管理措施,而是一場融合海權主張、法律戰、灰色地帶行動及戰略威懾的綜合作戰行動。從某種程度而言,這是北京首次以官方執法名義,將其治理與管轄意圖延伸至台灣東部海域,其象徵意義甚至超越過去解放軍的軍事演習與海空封控行動。 台灣東部海域空間的軍事戰略意義 過去數十年,中共對台軍事壓力大多集中於台灣海峽、台灣西南空域、巴士海峽及東海方向。然而此次執法行動卻刻意指向「台灣東部海域」。這個位置選擇具有高度戰略意義。因為在解放軍作戰規劃中,早將台灣東部視為台灣最後戰略縱深。由於

By 系統管理員